k-Day 069｜語言的力量
五點十五，車站廣播聲伴隨窗外貨車進站的汽笛聲已經成為旅程熟悉的背景音了。
小站夜間似乎沒有乘客，在鋪了蛋殼睡墊的長椅上睡得很沉，醒來後有點恍惚，盯著另一個角落躺臥的橘背心站務員發呆，想著要不要把睡墊借給他躺一會兒。
發現昨晚睡覺的牆上就有充電處，趕緊把充電器插上，收拾好裝備到廁所洗漱。
昨晚聊天的小夥伴都不知道在哪裡，倒是有個貌似站長的人四處查看，不確定站務員們讓我在裡面留宿是否會給他們帶來麻煩，還是趕緊收拾，趁站長在月台視察，將二十三號推到戶外。
回到昨天買蘋果汁的超市長椅上吃早餐。門上寫著九點開門，思考一下是否要為了一瓶果汁多停留一小時。八點四十左右，昨天買東西時看到的店員從遠處走來，沒有立刻開門，而是坐在門口台階上。
跟他們點頭打了招呼，他們只看了我一眼。繼續坐在長椅上等待。陸續出現幾位來買東西的客人，也都在門口等待。
九點準時開張，和其他客人一起走進去，迅速拿了一瓶蘿蔔汁和兩片裝的巧克派走到櫃檯結帳。剛剛在外面打招呼時看了我一眼的店員突然拿著三個粉包咖啡，要我選一個。沒反應過來，隨便點了中間那個，手忙腳亂掏錢給收銀的店員。隔壁排隊的顧客用英文問我：「你想要喝咖啡嗎？他要請你喝。」
事情是這樣的，蒙古同胞們，你們不笑的時候表情真的很可怕。剛剛在外面還以為我被當成不會說本地話的討人厭觀光客，現在竟然要請我喝咖啡？
店員指了窗戶邊的圓桌要我坐在這裡喝，陸續進門採買的顧客看到我問說：「外面的車是你的嗎？我剛剛看他在外面，但一直等不到他的主人。」其他顧客則是貌似有點興趣地往我坐的窗邊看幾眼，沒有特別搭話。
老實說早上起床曾動過買一杯咖啡的念頭，然而看到存款餘額，又默默把這份心收在馬鞍包裡。謝過店員後拍了一張他們露出燦爛笑容的合照，基於三位都是年輕女性，我認為在網站上公開影像不太好，因此就當成自己的留念。
出發後地表的顏色和植被又不一樣了，是還沒長出草之前的乾地。
途經一個不小的水池，附近的乾草顏色較深，而且附近已出現一塊一塊深綠色成熟的草皮。
11點多經過休息站，雖然還不餓，但是提醒自己不能等餓了才找東西。
買了飯糰和蜂蜜蘋果茶，蹲在門口吃完飯糰又進去買了一顆。
出來時有位年輕人走來搭話，表示聽不懂後，對方竟說起流利的中文。說是流利有點不準確，分明就是中國人的口音。此人中文名叫以薩，是聖經裡的那位，因為在安徽合肥學習，因此有著標準的中國人口音。以薩給了我一瓶罐裝咖啡，我和他分享了路線，順口說今天希望可以到喬伊爾。
「今天當然可以到」他說。
「這麼有信心嗎？我前天爆胎兩次呢。」我笑著說。
據他說走在柏油路上會是較好的選擇，若是騎上土路會有尖石。「還有很多碎玻璃」我補充。
謝過他後拍了張照片，繼續往喬伊爾的方向前進。
今天的道路比較蜿蜒，起伏也多。除了遠處的山，地面就是黃色的硬土和看來脆弱的乾草覆蓋的灰色石頭層。
不太懂，怎麼又回到這種沙地質感呢？
又爆胎了。分明就騎在柏油路上，只不過是一個佈滿坑洞的長下坡，為什麼又爆了？
風太大，已經沒有抱怨的力氣，為了排除前幾天兩次爆胎的窘境，必須找個至少能避風，讓砂石不要飛進胎體內的牆面換胎。
推著車走了一陣，看到一輛卡車在空地休息，旁邊有個小房子，就牽著二十三號躲在背風處拆輪胎。
輪框上的黃色硬質膠帶出現一條裂痕，這東西會影響內胎使用嗎？
認份地換著輪胎，腦中浮現自己早上和以薩說的爆胎笑話。語言的力量真的很強大，為什麼要開這種玩笑呢？
重新上路，往喬伊爾移動。已經沒有什麼心得了，靈魂與精神已被掏空。
直到進城時出現紫色與螢光綠配色的CU招牌，立馬右轉停車。一整天騎車都看著這瓶蘿蔔汁，想著如果真的順利騎到喬伊爾，就獎勵自己可以一口氣喝光它。
三秒。我愛Toë蘿蔔汁。
口還是很渴，而且膝蓋隱隱作痛，走進CU買了一杯咖啡、草莓蛋白飲、奇異果汁。兩秒解決草莓蛋白，奇異果汁拿來冷敷膝蓋，慢慢啜飲咖啡。早上以撒給的咖啡準備拿來當作明天的早晨獎勵，收在包包裡。
喝完所有飲料，問了旁邊的複合式Motel，一個晚上竟然也要150000元。算算現在六點半，只能在裡面睡幾個小時。在扎門烏德親身體驗過蓮蓬頭涓涓流水根本洗不乾淨身體，花這個錢十分不值得，還是直接進城再問一次火車站吧。
早上在艾格爾也看到這樣的塔，不知道是什麼作用。
路上的房子和賽音山達頗相似，都有點俄式遺風。
不確定車站有沒有小賣部，先買了草莓優酪乳，柳橙汁是明早搭配咖啡用的。
車站外觀也和賽音山達車站類似，熟門熟路地走到建築右邊的土路推車上斜坡。正門竟然不是面對道路的這一側，而是在背對城市的月台方向。
月台很乾淨漂亮，而且一個人也沒有呢。
在門口打理儀容，準備好誠摯的單車旅人表情，牽著二十三號正要進門詢問，裡面的管理員剛好開門出來，看到自行車馬上說不能進去，要放在外面。相當遺憾，還以為跟前兩天一樣可以睡在舒適的車站。正想著該往哪裡走，看到剛在月台騎自行車的站務員，厚著臉皮問他可否讓我在這裡住一晚。沒想到他立刻答應，說要幫我問裡面的人。
於是乎剛剛拒絕二十三號的管理員就招手讓我進來了。萬分感激啊！各位友好的蒙古人民！
坐在角落放空，突然有位穿著制服的小妹妹從售票處走出來，給了我一支草莓餅乾棒。是其中一位管理員的小孩，這次記得拿出河童貼紙感謝他。
給了貼紙後，疑似是媽媽的站務員出來看了一下女兒手中的貼紙，手放在妹妹的肩朝向我這邊微笑點了點頭。媽媽回到售票窗口內，妹妹依然站在大廳另一端，偶爾朝我這裡走近幾步，又回到自己座位，不時看向我這裡。
這種距離感很特別，我又想起第二天遇到的蕭峰小朋友。
車站內的餐廳員工和站務員都下班後，攤開睡墊坐在上面環顧大廳。裝潢和設備都很新穎乾淨，難怪一開始會要我把二十三號留在外面，這麼一想又更感謝他們讓我進門了。
今日花費： 巧克派2000、蘿蔔汁2200、蘋果汁+飯糰 5500、飯糰 3500、咖啡＋奇異果汁＋蛋白飲 18500、柳橙汁＋優酪乳 7950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