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Day 183｜風裡的笑容
坐在帳篷裡剪肌貼，筋膜球和加壓帶也是好產品。昨天休息一天，早上起床雙腿都消腫許多。
昨晚下了大雨，睡袋側邊都濕透了。趁著太陽盡量曬乾一些，行動電源也拿出來充電。下雨後出太陽，幫睡袋套上塑膠袋、將太陽能板攤開，不斷重複的循環。已經逐漸習慣旅行了嗎？
吉爾吉斯國境不大，不用擔心簽證效期，像這樣悠閒的時光著實是種享受。
距離山頂還有27公里，估計自己需要六個小時才能攻頂，下山有40里左右的下坡，為了在天黑前抵達城鎮，必須在中午前出發。
前輪的內胎還是得換。毫無波瀾地拆下整個車輪，認命地撬開外胎、抽出內胎、拔出鐵絲、換上內胎，再次打氣後又是嶄新的一天。
換好前輪內胎，回到主幹道，跟著卡車們一起上山。
全程是推著車走的。爬了一段往回看，遠處有個凹陷的小草坡就是昨晚睡覺的地方。
二十三號的齒比承受不了這坡度，索性沿途欣賞貨櫃公司的視覺設計。
這大象貨櫃是最常見的。
爬了好久還是沒有盡頭，開始想像這些貨車都變成駱駝，綿延在高山稜線上。
窄窄的柏油路兩旁是這樣的風景。
遠方的山已經積雪了，今天晚上必須得下山。
已經推著二十三號上上下下了好多個山谷，轉了好幾個彎，卡車長城還是看不到盡頭。
這貨櫃看不出是哪個公司，設計相當簡潔。
海拔似乎越來越高，除了柏油路周遭，其餘的風景都已經在霧裡。就這樣天空飄了一點不知是雨是雪的半透明水珠。
腳軟了，蹲在路邊吃包能量膠，又啃了兩支穀物棒。
嘖嘖，這豈不是整座山都能睡嗎。
是EVERGREEN的綠色貨櫃。
稜線上的卡車好壯觀啊！心裡不禁擔心了起來呢！什麼時候才能到頭呢？
山谷相當巨大，雪山也很壯觀。怎麼沒感覺到蒙古高原時那種無邊的恐懼呢？是過於尖銳的山的弧度缺乏綿延感，還是谷風撞上身體時的拉力不夠強勁？
有幾位卡車司機在車子裡面煮食，擋風玻璃上結了一團霧氣。有的司機應該是在睡覺，從下方往上看，只能看到兩隻黏在玻璃上的腳掌。有個年輕司機下車後跳上護欄，在極為狹窄的平面上行走，腳下就是幾千公尺的山谷。
海拔似乎已超越濃霧，天空又清澈了。拍照時三位正在聊天的司機朝我招手。
坐在車上開著門往下看的司機問：「從喀什來的？」
我說：「對的。你們是從哪來的？」
「我們也是從喀什來的。」說完車上的司機掏了兩顆梨子傳給車輪邊的另一位司機，再由最靠近我的司機交到我手上。
「這是從喀什帶來的。」司機說。
「你們是維族吧？」司機聽我這麼問，愣了一下說：「對。」
「Rahmat!」我舉起梨子說。
三位司機都愣了一下，突然大笑：「吼吼吼吼呵呵呵呵呵Rahmat!」
兩旁沒有地形遮蔽，風似乎越來越大。距離太陽下山只剩一小時，再幾公里就到頂了。
最後一個上坡，路面有夠爛。
啊啊啊啊啊！終於看到下坡ＱＱ！其實心裡很擔心啊！！！！！就這樣滑到城裡吧！！！！！
......已經不是坡度問題了，整個人撞在風牆上完全踩不動。這逆風幾乎要讓我回想起被蒙古支配的恐懼。
遠遠看到一棟像是工廠的建築，滑到土坡的背風處，迅速拉出毛衣穿上。身體冷得發抖，三千多公尺，怎麼就覺得自己可以穿著短袖和防水外套在風裡滑行呢？
站在房子外和裡面的人打招呼，門後出現一位小朋友從牆角探出頭，接著是一名包著頭巾的女子。
我指了指貨架上的帳篷，再指向建築物的避風處，雙手合十靠在右耳歪下頭。包著頭巾的女子表情從戒備轉為笑容，點點頭示意。
此時天空已經飄起雨，搭好帳棚穿上所有衣物後還是不停發抖，趕緊生一團火縮在帳篷內烤手。
這裡的女性似乎都包著頭巾，笑的時候讓人感覺很無害。無害的笑容是什麼樣子呢？大概還是結合了身型、姿態、服裝的材質、顏色，大概最重要的還是表情及眼神。要使人感到笑容是無害的，這些元素缺一不可。
初步觀察，他們的姿態是較為收斂的，卻不像日本那樣擁有脊椎很直的方框，比較類似蒙古的沉澱感拿掉重量和略微擴張的氣勢。這麼比較起來，不如說是垂墜感，像流蘇那樣的狀態。流蘇當然是柔軟無害的，依照材質也能給人安心的感覺。
倒也稱不上天真無邪，不過那種眼神和笑容好像只在迪士尼公主系列的動畫中出現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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